[October 7, 2006] 军训记

              军训记

  军训已经过去7年了,这期间曾经想写下过,但总没有感觉。近几天来,

听得学校已经是50年的校庆了,遂写下一点点文字,算作纪念吧。

  时间是1999年的秋天,学校将我们几个院系的新生安排在一个称作

“九里堤”的地方,这个地方在当时的成都地图上已经很靠近边缘了,

周围还很荒凉,有着一片片的农田和菜地,若干年后我们再回去的时候

已经是楼房林立了。记得每一次打车回去,司机师傅肯定会说小伙子这边

治安不好晚上没事不要出来。到了学校后,过一个星期,我们领到一身迷彩服,

和一双胶鞋。导生从本部赶过来,教我们如何将床上的用品打包,打成一个粽子。

记得我们的那位导生是个mm,让人觉得很强壮,对我们不错。我们甚至将床垫

一块打到包中,我想倘若有床板的话,也必定会让我们背上的。

    不久之后,就集合上车了。女生待遇好点,可以坐客车,男生则都是卡车。

卡车的下面是我们的粽子,中间是桶和盆,桶中还有各式各样的东西,比如暖水瓶

牙缸饭盒还有人带了晾衣服架,四周才是我们。卡车开动之后,我便想起了那个

绕口令“……也不知道是盆碰瓶,还是瓶碰盆……”。我们更像装在车上的

“猪仔”:)

  长长的车队出发了,前前后后有14辆吧。路人都用惊异的眼光看着这些“当兵的”。

    军训的驻地是双流的武警成都指挥学院。这个地方四面环水,好像一个监狱。

除了我们还有很多学校在,比如:华西医大啦,听说他们军训是1个月。好像还有川大,

那个时候合并学校之风盛行,他们着实吞掉几个学校,然后改名字叫“四川联合大学”,

我母亲看了这个名字很是疑心这是民办学校。

  到了地方,男生住一栋,女生住在对面,中间是一个水泥操场。我们被安排在4楼,

背着粽子爬楼梯,晃晃荡荡,有些人的粽子不扎实露馅了,只好用手抱着,很是拥挤。

本来是以班级为单位的,因为这样的行进,很快就走散了。一声令下,每个人在

最近的房间中住下了,都是地铺,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带那么多东西的原因。

    右手边,一个是同班的H同学,虽然人看起来吨位大一点,可是非常手巧;再右边,

也是同班的S同学。记得左手边是一个北京人,非常喜欢讲成人笑话,给我们的生活

平添很多乐趣,现在只记得一个鲨鱼的故事。不过后来,他在训练中受伤了——听说是一拳打出去,

于是脱臼了。此后只能将右手打上绷带,在脖子上挂出一个三角形。不用训练了,

我们还是有点羡慕他的。   

    吃饭时这样的:首先大家在楼下站好队伍,走到事先放着的盆子边上——没有桌子,

没有凳子,只能蹲着吃。等值日生打好米饭,排长一声令下开始吃。记得刚开始的时候

吃饭过程中不容许站起来的,后来也就不太严了。我想最主要的原因也许是,蹲下来的时候

人们会吃的少一点吧。有一次,我和H同学吃过饭聊天,H同学仰天长笑,我也一块。

排长过来问,笑什么笑,不知道对面是女生寝室吗!五十个俯卧撑。我们二人做了十几个

便趴下起不来了…… 饭菜很难吃,遇到吃不下的菜,我们就拼命汤泡饭。记得军训之前

不让带食品,有人偷着带了一点奶粉,我当时闻着那个香啊。过了大约一个星期,

大家劳累不堪。那时候我是生活委员——不知道谁定下来的,简称“生委”的职务似乎是

管计划生育的。正好那时候有30元的班费在我手中,我跑去门口的小卖部买了2包上海产的

大白兔奶糖,挨个房间问,问有没有7班的,有的话便塞给一个块糖,安慰两句“兄弟坚持下去啊”。

男生是一人一块的样子,女生稍微多一点,这倒不是我偏心,而是男多女少。最后剩下2块。

后来,我和班上的W同学一起去打水。W同学巧遇高中同学——华西的一个mm,也是军训的。

我将糖放在W的手心中,示意给她。W在背后紧紧的握着,始终没有勇气……那时候我们还是很青涩的。

饭菜很差,我曾经值日去打饭,亲眼看到锅边上趴着一只湿淋淋的青年老鼠,也许是在觅食的时候失足的。

最后一天的时候,上面给我们改善伙食。菜中居然有一只鸭。同班的T同学在站着等待蹲下的口令时,

就瞄准了它赤裸的腿。下令吃饭之后,他伸出一只手,用力向外扯腿,没想到有人捷足先登,

用筷子插住鸭腿,T同学拽出来的只是鸭骨头……

    训练科目有队列,打军体拳,有站军姿。我感觉站军姿不算最困难的,最难过的是蹲。

另外,如何坐下我也没有学会。就是一声令下,两腿一盘坐在地上——好像训练狗狗一样,

“蹲下~ 坐下~”。瘦的同学犹如狗一样的灵巧,轻松的将臀部放在地上,前爪放在膝盖上,

而我们这样的人只有先用手撑一下地。H同学每天训练结束都会拿出针线剪刀“修理”裤子。

有一次还卸下了裤兜,缝补在了裆下——这也是我觉得他手巧的原因。

    十四天的军训只洗了一次澡,洗过之后我们感觉良好,也许是比较吵闹,连长很生气,

后果很严重的打紧急集合,要求我们在三分钟内从楼下到下面的操场集合。好几次都无法在

限定时间内集合,于是我们干脆不上去,而是躲在了楼梯上。否则只有跳楼才能达到要求的。

集合之后是训话。我刚巧在第一排,后面的人站着,前面的要求蹲下,慢慢我发现连长只注意后面,

我索性跪下一条腿。

   晚上要安排人站岗,一人2小时。我站的是1点多的。营区静静的。黄色的路灯在雾中发出圆圆的光晕。

对面的女生楼有3个胆大的mm洗衣服,4楼没水就去了下面的男生厕所。站岗回去的时候有人在说梦话,

睡在门口的一个兄弟在梦中说道“一二三,对齐对齐”。

    训练是艰苦的(这个和大程度上归功于装备,胶鞋站军姿,鞋底很硬会压迫动脉,

使得头部供血不足晕倒)。S同学,一次吃饭时,排长表扬了他之后就晕倒了——排长好像表扬

他带病坚持训练。据说心跳一分钟40多下,后来去吃有牛肉的病号饭了,又让我们羡慕不已。

     军训是肯定要打靶的,每人五发子弹,200米外的纸靶,打环数。对于我这样的近视来说,

能看出有一个东西就很不错了,别提环数了。记得打得好像是什么85式全自动。每个人的靶要自己数,

比如你趴在了第十八位,就要从右向左数第十八个靶。后来有人打完站起来说 “X的,数错了,

数到别人靶上了” ——若干年后的奥运会,也出了同样的事情。

开枪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的枪声音大,倒是觉得旁边人的枪声好大,他们一响,我便一个激灵扣动扳机,

五发子弹一会就打光了,都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去了。也许战争来了我只能去做坦克兵,

或者炮兵什么的一炸一大片。射击之前,三令五申,射击完毕,不容许站起来,

只有当后面的士兵检查完所有人的枪后才可以站起身。可是我打完之后就想站起来

(忘了怎么想的,可能是国产电影看多了,打完枪都是要冲锋的)。让我后面的士兵一脚按在地上。

大家的射击成绩都不好,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唱着“日落西山红霞飞,战士打靶把营归”高高兴兴的回去了。

    军训必学叠被子,很难想象如何将我们松软的被子弄出棱和角,因此我一直怀疑军队的被子

同我们的不一样。为了叠好被子,每个人各出奇招,有人塞纸板,有人请教官用他的被子给大家做例子,

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叠好的被子保存起来,晚上不盖,只是白天用来摆样子。有一次,吃过午饭后,

我们在楼前的操场集合,三楼站的是一群手捧被子的兄弟,口令一下,他们将手中的被子抛下。

被子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----它们都是不合格的被子:)

    军训期间,也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,膝关节有些疼。我去看了一下大夫,所谓的“大夫”是学校

一起带来的。大夫给我开了一盒什么膏药,睡前贴了上去,竟在梦中疼醒了,双膝火辣辣的疼,

我还疑心四川的膏药也要加入辛辣的佐料。后来实在无法忍受,起来四处找水,将膏药揭去,

再仔细擦拭。此是第一次领教校医的威力。

    转眼间到了最后一天。汇报演出是必不可少的。我们表演的是拳,另一个系表演的是倒功,

女生表演的是匕首操。恰好前一天下了雨,操场上有很多积水。在水泥操场外还有另外的一个操场,

土地的,很大。上午,我们收到命令拿好脸盆水桶去清理积水。到操场一看,四处都是积水。

我跑去找了一把铁锹,在水多的地方挖坑蓄水,坑够大刚好能用洗脸盆向外端水,一时间挖坑无数,

同学戏称我为挖坑队长。这招还真管用,水很快就清理的差不多了。不料,操场被挖的到处都是坑,

只好再当一次填坑队长。土返填回去就成了陷阱… ...后来的表演还算凑合,倒功的兄弟们表演下来

都和泥人一样,匕首操的MM喊杀都是四川味…..最后,领导讲话,连长命令坐下,我的屁股刚好砸到

一个泥坑中,真是自作自受啊~

  回去似乎远没有来的路程长,到了地方,大家纷纷脱去迷彩服,拿出东西去洗澡。我则跑到

门口的照相馆照了一张身着迷彩服的相片邮寄给奶奶,后来过年回去,赫然看见此照片放在厅堂电视机

上这一显著位置,当时觉得很惭愧,因为,迷彩服在整个军训期间没有洗过。不过在家里人看来很是

雄赳赳气昂昂的。

  回想起来,军训并没有多少意义。纯粹就是形式上的。一方面是军训的时间非常短,另一方面是

军训本身并没有教会我们任何东西。不过在后来的卫生检查中,关于被子的要求就是“叠得象军训时候

一样”。此外,我真的觉得我们的身体素质很差,短短半个月,“非战斗减员就能达到10%”。如果真的

发生了战争,我们只好祈祷领导人是“我不愿为取金蛋而杀掉我的老母鸡!”的拿破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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